当写代码不再是瓶颈,我们要重新定义软件开发流程!
作者: CBISMB
责任编辑: 邹大斌
来源: CBISMB
时间: 2026-11-16 11:2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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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说不清敏捷开发到底是彻底死了,还是马上要强势回归,也可能回归的是瀑布。谁知道呢!
编码智能体正在改变一切,而我觉得我们还没想清楚它会怎么改写我们的方法论,也没想清楚该怎么组织团队去用好它。我们连皮毛都还没摸到。
在行业里待得久一点的人都记得瀑布开发。因为写代码是项目里最难的部分,瀑布方法要求你在动手写第一行代码之前就把一切想明白:先写一份巨细无遗的规格说明,交给开发团队;开发团队照着盖出来,交给测试团队验证;最后交付给客户。
至于东西盖完、测完的时候客户想要的可能早就变了——那不重要。要是客户在规格写完后又想在这儿加个部件、那儿加个齿轮?那得走正式的变更申请,得花更多时间和钱,谢谢。
没错,当年真的就是这么干的。
瀑布要回来了?
大家很快就看明白了:瀑布这套行不通。项目几乎总是延期,交付的也根本不是客户想要的。必须有更好的办法,于是一群软件界的名家真的坐在一个房间里,写出了敏捷宣言。他们主张,要把事做成,不必那么死板。在当时,这相当革命性。
敏捷宣言让Scrum之类的方法流行起来,这些做法当然也一直争议不断。我们开发者就爱对怎么写软件指指点点,但抛开那些讨论“敏捷到底是什么、不是什么”的海量文字,大家的共识其实是:瀑布该进历史的回收站。
但现在呢?我开始怀疑了。瀑布之所以被发明出来,原因之一就是实现太难,而实现正是最大的瓶颈。如今实现变简单了,不再是瓶颈,那它该怎么改变我们开发软件的方式?
我认为,它会彻底改变我们对整个流程的看法。但怎么改?
也许就是瀑布大举回归。如果规格成了应用的定义,而代码可以在极短时间里生成,那么先写一份完整详尽的规格、再让编码智能体在几小时或几天内把它造出来,难道不是顺理成章?
如果写代码变得微不足道,我们是不是应该迭代规格,而不是迭代实现?换句话说,把敏捷方法用在规格上——根据客户反馈、以及编码智能体实际实现出来的样子,不断更新规格。
迭代对象从代码换成规格
退一步看,这到底算什么?你盯着规格,本质上是在交付软件之前把它想对,这是瀑布。但你又在一路迭代、一路拿客户反馈,这是敏捷的底子。
这种东西现在已经被叫作“规格驱动开发”(spec-driven development)。有意思的是,它违背了敏捷宣言的一条价值观:“可工作的软件高于详尽的文档”。可如果可工作的软件很快就能生成出来,这条价值观还有必要吗?走到某一步,我们还能分清“可工作的软件”和“详尽的文档”吗?
如果被迭代的东西变成了规格,那规格不就是应用的源代码?你不断打磨规格,它就成了应用的定义;智能体生成的代码则变得像机器码,通常你并不会去操心它。
如果规格就是应用的定义,我们是不是该对这份文档做版本控制?改动之前要不要走拉取请求和代码评审?如果我们选择在规格每轮迭代后重新实现一遍,那生成的代码还需要版本控制吗?
客户反馈来了、规格更新了,你是让智能体在它已经生成的代码上改,还是让它从头重做整个应用?
四种做法,加上测试兜底
我能想到三四种落地方式。第一,每轮都丢掉上一版实现,让智能体从头重建。这可能是风险最高的选项,因为编码智能体本身不确定,但它或许可行。
第二,把新规格应用到上一版实现上,增量修改。智能体沿着同一条路继续走,边走边改。这跟我们今天做的事差不多。
第三,混合:让智能体先看一遍自己上一版实现,再读新规格,然后基于此前的经验和新的反馈,把应用彻底重新设计一遍。
第四,三种都试,看哪种最合心意。别忘了,你手上有无穷多个不知疲倦的开发者随时待命。把几种做法拉来同场比拼(bake-off),可能得到最优解。
测试呢?这些不知疲倦的智能体能写出覆盖实现每个角落的庞大测试套件。只要测试通过,你每一轮都可以从头造一遍。如果我们要求智能体写出覆盖整份规格的测试——单元测试、集成测试、甚至端到端测试——那测试本身会不会成为应用的定义?智能体编码是不是终于让测试驱动开发的梦想落地了?
说到底,你现在能想出一个“不让编码智能体写完整测试套件”的理由吗?如果测试覆盖是完整的,这正是鲍勃·马丁(Uncle Bob Martin)和肯特·贝克(Kent Beck)做梦都想要的东西,你还需要担心重新实现吗?完整的测试套件显然会让开发阶段向维护阶段的过渡平滑得多。而且,智能体永远不会抱怨测试写太多。
新瓶颈:客户的反馈,和写不进规格的东西
如果我们真在形成一套新方法论,那瓶颈会变成什么?你可能会以为,根据反馈更新规格会成为卡点。但我可以设想这样一种做法:跟客户开长时间的讨论会,把会议录下来,让AI听录音、按听到的内容更新规格。
用AI会大幅加快规格撰写,于是“拿到客户反馈”就成了新的瓶颈。想象一下那个世界:事情快到你客户开始抱怨,你们跑得太快,占用了他们太多时间。
当然,顾虑不少。迪杰斯特拉(Edsger W Dijkstra)在《论“自然语言编程”的愚蠢》一文里就说过,英语的歧义太大,不足以精确地描述一个软件应用。规格是必要的,但大概不充分。
走到某一步,我们还得面对一个事实:没有人真正写过任何代码。凌晨两点发现一个紧急缺陷时,不懂代码可能是个问题。但也说不定,你的编码智能体修得比任何人都快。
而且这套东西真正成立,只针对全新项目。如果你手上是一座庞大的既有代码库,编码智能体对方法论的冲击大概不会像新项目那么剧烈。不过这还要再看。
当然,我们想要多少编码智能体就有多少,但它们不是免费的。成本依然存在,需要被核算和量化。不过我怀疑编码智能体的成本只会往下走。摩尔定律和它的各种衍生版本,至今没输过。
前后端的分工也要重新理清。如果每次迭代应用的样子都变,客户大概不会高兴。我已经能预见到瘦客户端变得更瘦(如果还能更瘦的话),后端则变得更重要。另外,前端更容易受人的一时喜好左右,因此既需要灵活,又需要一致。不过我觉得这一点我们现在做得还算不错。
最后,总有些东西很难写进规格。观感、安全、性能、无障碍,这些都不容易写清楚、写精确。人的工作,很大一部分要花在这里。
这一切的含义让人头皮发麻。做一个软件开发者到底意味着什么?人类编程还会存在吗?我猜,这一切最终会凝成一份新的“智能体宣言”,描述在编码智能体的世界里我们该怎么写软件。
如果真有那么一天,我真想坐进那个房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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