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年早些时候，作为行业中最响亮的AI倡导者之一，Meta准备裁掉部分团队多达60%的成员，并用AI取而代之——这是其名为"组织转型"（Project OT）计划的一部分，该计划旨在让Meta变得"AI原生"。

但据周三发布的路透社调查报道，在内部数据显示该计划行不通之后，Meta在最后一刻退缩了。例如，路透社称，根据Meta首席技术官Andrew Bosworth在6月初发布的一篇帖子，员工在工作中使用的内部软件平台和基础设施的代码变更量同比上升了220%，然而最终转化为面向Meta用户的新功能或升级功能的变更量仅上升了36%。

Meta高管还看到了"由AI编码激增引发的'可靠性警示信号'"，路透社援引一篇内部帖子称。"另一篇4月份的帖子称，不受约束的AI智能体正在执行'人类不太可能执行的大规模、破坏性操作'。结果是：服务中断和可能的数据泄露等重大技术与安全事件同比激增40%，员工不得不花费在应急处置上的时间增加了70%。"

路透社还指出，4月份Meta曾强制要求在美国员工设备上安装追踪软件，以捕获他们的键盘敲击和鼠标点击，从而教其AI智能体复制人类与计算机交互的方式。员工们认为他们可能正在训练替代自己的AI，于是纷纷反抗。

为了安抚员工，Meta承诺增加差旅和社交活动支出，并"改善办公区小厨房的零食质量"。不出所料，这些措施似乎都没能提振士气。路透社报道称，"扎克伯格在与员工的沟通中一直坚持'全公司范围'和'今年'这两个措辞。这促使一些员工猜测，他将继续通过针对特定团队的裁员或基于绩效的解雇来缩减规模——或者将全公司范围的裁员推迟到明年。"

一个警示故事

咨询顾问和分析师表示，企业IT高管应该仔细阅读Meta的故事，因为它精确地展示了当AI营销炒作没有得到有力质疑时会发生什么。

Greyhound Research首席分析师Sanchit Vir Gogia指出："Meta在生产环境中还不存在某项AI能力之前就相信了它的预测，这与过度信任AI是两种不同的失败。"

他说："Meta把预测当作能力来记账。智能体会不断进步，但错误在于在其到来之前就把这种进步当作生产能力来预算。先证明行动，再扩大授权；先证明授权，再移除人工控制。只有这样，移除人力才是一个决定，而不是一场赌博。"

Info-Tech Research Group首席研究总监Terra Higginson补充说，任何经验丰富的企业IT领导者都不应对Meta的经历感到惊讶。

"不受约束的AI智能体是一个坏主意。移除人类也是一个坏主意。那不是任何人想要的未来。"她说，"我们希望工作被重新构想，让人的部分仍然重要，让技术使之变得更好。我们仍在努力理解AI和智能体AI将如何改变我们的工作方式。"

她指出："不过我们已经看到的是，大量的产出和行动并不总能带来我们真正想要的结果。我们不应该把AI的输出当作生产力的代表。人类在采取具有重大后果的行动之前会进行判断并制造摩擦；而智能体会消除这种摩擦。我们不想要轻松的结果，我们想要好的结果。"

Conifers.ai首席执行官Tom Findling也建议，IT领导者应该把这份Meta报告视为"最佳机会"，去董事会陈述不受约束的AI部署会带来什么后果。

"告诉他们，我们现在有机会把它做对。你可以说，也许你得不到500%的生产力提升，但IT部门可以展示一条有意义的途径，实现300%。"Findling说，"如果你不想落得像Meta一样的下场，是有办法的。"

咨询公司Acceligence首席执行官Justin Greis补充说，他认为IT界从Meta事件中得到的教训是：活动与实际价值创造之间的脱节。

"AI可以让一个组织变得异常忙碌，却未必让它变得更高效。"他说，"几十年来，我们一直在教导技术领导者：代码行数、关闭的工单和启动的项目，都是业务价值的不完美代理指标。AI让这个衡量问题变得更加尖锐，因为它能以机器速度制造活动。"

Greis说，如果一个AI智能体产出的代码、分析或工作成果是原来的十倍，这并不意味着企业创造了十倍的价值。"它可能只是意味着公司创造了十倍的材料，而这些材料现在需要有人去验证、保护、集成、维护或清理。这就是为什么我认为对高管来说，最重要的问题不是'AI能产生多少工作？'，而是'因为AI的产出，哪些可衡量的业务成果得到了改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