编者按：BOFH（Bastard Operator From Hell，"地狱混蛋网管"）是The Register的经典连载专栏，以黑色幽默虚构故事讽刺IT业种种怪象。本集聚焦IT部门的传统艺能——向上级汇报数据。

Boss今天突然出现在机房，提醒我们把他月度管理报告要用的数字发过去。他一走，PFY（一脸青春痘的网管学徒）叹了口气，随手编出一组数字，加上看起来高深莫测的指数，缀上几个听起来很专业的单位，再丢进脚本里转成Boss能用的格式。

其实这些数字根本没人关心。管理层对数据真实性的兴趣，还不如对老板体检报告中没消化的食物成分高。PFY照例把编好的数据塞进Perl脚本，生成一张带饼图甚至韦恩图的图表面板发给Boss，Boss再把它贴进报告右上角，层层上报，月复一月，年复一年。

真正可惜的是，从来没有哪位高层翻看过历年报告——否则他们会发现，PFY这些年来辛辛苦苦制作的，是一段类似PAC-MAN的逐帧动画。

造假多年的心得

也没人在意数字是否离谱。早年间还会有人质疑117%的可用性是怎么达成的，或者"17.6267万亿terafloptules"到底是不是真实单位；如今只要饼图不是单一颜色，就没人会多问一句。

说到甩锅经验，我们可是有三十年积累的：90年代大部分时间怪"互联网"，1997到2001年"Y2K"是金字招牌；进入数据造假时代，"区块链"借口意外地短命，倒是"新冠的原因"结结实实用了四年，最近在"量子计算"和"隐私限制"之间来回切换。实在被逼急了，就摇头低语"病毒""黑客""零日攻击"——这仨词能兜住大部分状况，我们还能兴致勃勃地讲上几个钟头病毒往事。

至于"AI"这个借口，至少还能再撑两年——除非AI在那之前觉醒并把我们都灭了……不过话说回来，AI大概也需要有人给它编点好看的业绩统计吧。

当Boss发现了破绽

Boss今天回来得出奇地快，还带着疑问。"我刚才看图表，觉得可能有个数据错误，"他指着图说，"这里写的Terafloptules——是拼写错了吗？我在Google上搜不到这个词。而且上个月它还是Terafloctules，不是Terafloptules，但Terafloctules同样搜不到。"

"那当然搜不到。"PFY镇定自若，"Google收录数据都是有滞后性的。打个比方，假设你新造了个词——'Idiomanagement'，Google会认识它吗？"

"会吧？"

"不会。在它成为通用词汇之前，Google只会当它是拼写错误跳过。就像1996年的'DVD Player'，当时看到的人可能以为是'DUD player'，如今这词早就家喻户晓了。"

Boss若有所思："那我们能不能用个大家更熟悉的单位？"

"可以考虑用Gigafloptules，不过图例里得注明单位是千级。"

"什么是Gigafloptule？"

"问得好！"PFY来了精神，"这得从用parsec测量数据速度说起——别担心，没听起来那么复杂！你看，当年卢瑟福用氮原子轰击中子，发现铀正电子里会弹出一小股能量，也就是一个floptule……"

我趁PFY开始滔滔不绝，溜去食堂看看有没有洋葱——黄的，据说那边闹粮荒，洋葱都金贵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