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几周前，Linux创始人Linus Torvalds公开声明Linux不是一个反AI项目。亲AI阵营欢呼雀跃，而Torvalds却在无意中为反AI的人和项目发出了集结号——反AI机器人运动正在壮大。

欧洲志愿者运营的代码托管平台Codeberg已修改了其使用条款，禁止"主要由生成式AI工具编写代码"的项目以及涉及加密货币的项目。有人质疑二者之间的关联，但正如Pivot to AI所指出的，许多曾经的区块链支持者在2022年"加密货币寒冬"后转向了推广大语言模型（LLM）。

这只是其中一个信号——尽管AI拥护者声势浩大，强烈反对AI及其应用的人群也在增长。今年3月Futurism的一项调查显示，不喜欢AI的美国人比不喜欢移民执法部门的人还多。

Torvalds的立场是实用主义的：他关心的是工具是否好用。但这并非唯一的问题。还有更重要的讨论：构建LLM所需的海量数据采集是否合法；环境成本不仅包括模型使用，更包括训练过程；频繁使用LLM对人类用户的影响；以及LLM对就业市场和更广泛经济的影响。

这些讨论大多归结为AI使用的伦理问题。软件界的许多人不习惯思考自己行为和方法的伦理后果。其结果之一就是深刻而激烈的分歧——而这可能使整个反AI事业功亏一篑。

反AI自由开源操作系统

OSnews以"石棉也是一种工具，和其他工具没区别"来概括其立场。在社交媒体上，Fediverse成员发布了一段激烈的长文讨论。另一位用户R. L. Dane则幽默地评论道："让我捋一捋2026年……Linux变成了Windows，Windows变成了Facebook，Facebook变成了Palantir，Palantir基本就是魔鬼。哦对了，现在BSD又变成了Linux。"

提到BSD是有原因的——NetBSD自2024年起就将LLM生成的代码视为默认可疑。OpenBSD的项目负责人表示，既然LLM代码无法获得版权保护，就不能被贡献。但OpenBSD 7.9版本会豁免接受LLM辅助贡献的其他项目（如tmux）。在NetBSD制定指南一年后，FreeBSD仍在审议这一问题。

当然，已有不包含systemd的Linux发行版列表，但Linux发行版在反企业方向上还有更多可以做的事情。有几个明显的大项目——systemd、GNOME、Wayland、Flatpak等——都得到了Linux背后企业巨头IBM子公司Red Hat的大量开发支持和资金。IBM在2019年收购Red Hat后仍在缓慢吸收这家公司，有帖子称今年10月起Red Hat IT将并入母公司。今年3月有报道显示，Red Hat管理层也喝下了AI的"迷魂汤"：其软件产出量可能增加，但质量未必提高。

在调研中发现了一个"另类"Linux发行版：Vendefoul Wolf Linux。它基于不含systemd的Devuan（Debian分支），同时使用Xlibre项目的X11服务器。除了几种知名桌面环境外，Vendefoul还提供了三种KDE分支：最老的Trinity桌面环境、最新的Sonic桌面（KDE Plasma分支，旨在保留X11兼容性），以及Katana桌面环境（KDE 4分支，最新版本是2023年9月的Katana 4.23）。

反AI网络浏览器

在可能快速多样化的无AI版Linux和BSD变体领域之外，自由开源软件社区还必须考虑浏览器的问题。一年多来，Mozilla不断为Firefox添加基于LLM的功能。面对用户的不满，Mozilla没有停止这一进程，也没有提供无LLM版本，而只是允许用户关闭这些功能。

在Mastodon上，Open Privacy Research Society的执行董事Sarah Jamie Lewis呼吁Firefox各分支进行合作。她估计Firefox中约有13.6万行代码"仅用于支持内置的LLM/聊天/本地AI功能"。她创建了Base Browser Project仓库，并初步列出需要移除的功能清单。她承认这是一项艰巨任务，但势在必行。主要潜在替代方案是重新开发的Servo引擎，但仍有很长的路要走。而另一个候选项目Ladybird最近也转向了AI编程。

目前，大多数Firefox分支更关注隐私保护。Waterfox分支一开始是作为纯64位Firefox出现的，后来逐步优化性能并禁用Mozilla遥测——这恰好使其免受2022年Foxstuck漏洞的影响。Waterfox现已明确宣布不包含AI功能。

其他重要的Firefox分支包括Librewolf，专注于"隐私、安全和自由"，以及更注重隐私的Tor浏览器和Mullvad浏览器——后两者都由Tor项目和同名VPN供应商合作开发。这些浏览器和Librewolf对开发去Mozilla化的核心浏览器非常关键。然而，最近有消息称Mullvad的共同所有者向反移民的民粹主义政党捐赠了数百万美元，这让一些用户开始远离Mullvad。

这就引出了另一个伦理问题：如果你想要无AI、无遥测、开源的Firefox分支，使用由一个共同所有者资助了你不认同的政党的公司开发的代码，是否可以接受？如果不需要与该公合作，因为相关工作已经完成，情况会有所不同吗？

反AI运动整体态势

呼吁拒绝AI软件的运动正在壮大。今年1月有报道称OpenSlopware名单经历了倒下又崛起的过程，其中一个分支更加直接：No-AI名单。这一运动远不止于软件领域，已扩展到其他学科和行业。Stop Gen AI等网站提供"互助和政治行动"号召。在创意写作群体中，AI被视为对信心的"殖民化"。在商业领域，有论者指出AI狂热正在摧毁全球决策质量。

反AI运动的内部分裂

然而，向无AI软件发展的运动面临一个严重但鲜被考虑的问题，Vendefoul恰好无意中展现了这一点。

Codeberg在其声明"我们坚决反对仇恨"中开门见山地表示："Codeberg目前正遭受来自极右势力的仇恨运动攻击，我们的用户也是。"这里的关键词是"极右势力"。有一些人的政治立场使他们倾向于将自由开源软件解读为共产主义，或至少是极左的。这也与Codeberg拒绝托管加密货币相关软件的决定相关——加密货币在自由意志主义者和极右圈子里广受欢迎。

21世纪迄今为止最具原创性和创新性的操作系统开发项目之一Urbit，与加密货币紧密交织，其原始创建者据报道持一些极端信仰。隐私和加密货币是Mullvad政治捐款争议引发的同一问题的不可分割的部分。Mullvad通过销售VPN服务赚钱，接受现金、比特币、门罗币等多种支付方式。对强隐私、VPN和加密货币的渴望是重叠关注点，这尤其适用于政治右翼人士。接受加密货币支付是公司所有者政治倾向的一个重要暗示。

Mullvad的共同所有者支持反移民政治。Xlibre项目明确反对DEI（多元平等包容），其成员曾公开表达对跨性别者的批评观点。类似问题也影响了Hyprland项目和Ruby-on-Rails开发者DHH。正如今年早些时候一篇报道所指出的：软件自由的代价是永恒的政治。

虽然这过于简化了一个复杂微妙的局面，但可以将其理解为亲AI与反AI、以及"觉醒"与"反觉醒"之间的对立。实际情况并不像存在对立阵营那么简单：个人和自由开源项目可能在一个议题上站在一边，在另一个议题上却站在对立面。

最终将面临的问题是：自由开源软件中的反AI群体能否合作互助，以抵抗来自LLM辅助和LLM生成代码的巨大商业压力——尽管他们在政治和伦理上可能水火不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