灾区人民比我们想象的更坚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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灾区人民比我们想象的更坚强

发表时间：2008-05-26 13:06:32.0 作者：李国平，王昆，彭潜，王可

成都至安县，灾情受损程度较轻

采访路线定为从成都出发，经德阳、绵阳，然后过安县，最后进入北川县城。汽车驶出成都市区，汇入了成绵高速公路上急切前进的抗灾车流之中，心中复杂的感觉难以描述。望着旁边一辆又一辆接力似的运输赈灾物资与设备的车辆，望着那些车上的爱心标识与标语，一次又一次，我们热泪满面。那种遍及在这条生命大通道上的朴素的崇高，即或是不识字的人也会有切肤之感。我们为天府之国此番遭此空前大难的同乡们感到欣慰--没有人被抛弃、没人有被放弃。

从成都市区出发去绵阳-北川一线，一百三十多公里的成绵高速，公路上绝大部分车辆均是运送赈灾物资的。从沿途目力所及的范围观察，无论是城市中的中高层建筑还是乡间的民房，受损程度均很轻，很多看似简易的民房，从表面上看去似乎也毫发无损。这种情况从成都、德阳一直到绵阳郊区几乎没有重大变化，绵阳郊区明显有一些民房受损，但整体倒塌的房子还是少见。此种情形，一直持续到安县境内的前半段。
从安县新县城开始，公路两边的民房倒塌数量明显多了起来，乡亲们搭设的简易帐篷密密麻麻。当我们由安县进入前往北川前的最后一个乡镇永安镇时，眼前的情形迥然不同，部分房屋出现整体坍塌，受损相当严重。出了永安，便将进入北川界，但交警提前在永安镇边就设了关卡进行交通限制，社会车辆一律不能进入。

我们被告知，要进入北川境内采访，需要到绵阳市相关部门办理抗震救灾的采访手续，仅凭记者证是不能放行的。于是，我们又折返回绵阳市区办理通行证。

“全世界的记者都到绵阳来了”
进入绵阳城区，在耳边几乎没有间断过的救护车警笛声中，气氛突然变得严峻起来，这座60多万人口的四川第二大城市，如今已经彻底变样。空气中充满着浓浓的消毒药水味道，街上的救护车呼啸不止，人人都很忙碌，但是一切都井然有序。

火炬大厦前的广场上，人潮涌动，市级各部门大部分在这里设有窗口，就像一个全市机关现场办公的地方。原以为办理采访手续会比较麻烦，不想却非常顺利。有工作人员问我们打算去什么地方采访，当得知是北川时，她不由做咋舌状。事实上，在她面前的赴绵阳采访的媒体采访登记表上，写着数十家新闻媒体的名字。我相信，他们中间有很多人都去了北川。

另一位工作人员在电话中对别人说道：“全世界的记者都到绵阳来了。”

是啊，全世界都向这座城市投来了关切的目光，这里已成了川西北地震受灾伤员救治和灾民安置的重镇。在这样一个特殊的时刻，它被赋予了太多的使命。

绵阳，这座曾经美丽的川北花园，其所辖的地区，实际上是此次汶川8.0级特大地震所伤最重的地区之一，遇难及失踪人口超过两万人，十多万人受伤。在全市所辖的700多万人口中，近500万人成为受灾民众。
北川中学，2700名师生仅逃生一半

老子说，天地无情，以万物为刍狗。在这样一场巨大的人间劫难中，只有亲临北川这样的重灾区现场，才能深切体会老子这句话意在表达的天道无常。

此次灾区一线之行前，我们拟定的采访重点对象就是学校和那些劫后余生的孩子。再大的灾难，也会有过去的那一天，孩子是北川人民重建家园之后的希望，他们是重振家乡的希望。

5月16日一大早，经过安县永安镇，很快便进入北川境内。路上不断能看到交警，他们看样子很疲惫了，但依然站得挺直。巨大的灾难，让人们迸发出令人惊讶的力量。我们很快到达第一个目的地--擂鼓镇小学，同行的北川教育局原局长金先生，对我们要去的学校和相关人士都很熟悉，刚到擂鼓小学门前，便发现一位熟识的陈姓老师。

陈老师带着我们参观震后的校舍，景况比我们预想的要好很多。学校的主体建筑是一幢援建的希望小学教室，在街上周遭的断壁残垣的衬托下，它是如此坚韧地屹立不倒，也因此挽救了900多名孩子。遗憾的是，在其旁边的一幢老旧教学楼还是发生了惨剧，有三个学生被坍塌的楼板击中身亡。在几乎被地震夷为平地的擂鼓镇街上，这所小学里师生的遭遇已属幸事。

后来，我们又遇到本镇一村小的罗姓老师，全校145名学生中，有3人重伤，一人死亡。罗老师仍然忘不了地震发生时的可怕景象，这所小学位于山坳狭小地带，灾难发生之际，周围的高山均倾向学校所在地，就像会吞下昆虫的猪笼草一样。据两位老师介绍，地震发生之后，这些学生很快就被组织遣散了，大部分被家长接走了，另外的孩子则被迅速转移至绵阳市区的九洲体育馆等灾民安置点。

我们在该镇现场采访受灾学生的计划因此取消，大家继续向北川县城方向行进。行至杨家坪收费站，眼前有豁然开朗之感，在高山之间突然出现一大片平地。密集的帐篷和人群映入眼帘，这里是北川抗震救灾指挥部的所在地，驻扎着部队官兵、急救、后勤供应等各方面人马，是一个大本营所在地。

过了杨家坪不远处，左侧的小山坡上正是举国关注的北川中学，这所本地规模最大的的学校，2700多名师生中，仅有1300多人得以逃生，其中不少人还是教学楼坍塌初时，已经逃生的师生们拼命抢救出来的。
在那幢已经完全坍塌的七层教学楼废墟上，救援队正在努力地争取每分每秒，随着大型机械的到来，挖掘速度已经很快了。我们站在一旁观看，短短几分钟里，就抬出来三四个人，遗憾的是他们都已经走了。北川中学的师生基本都已转移出去了，离此地几公里处山下的县城里，几乎是一片废墟，更难找到幸存学生采访。我们原计划还要经县城去陈家坝中学采访，探询之后，才知道通往那边的路早已经阻断，没有前往的条件。

灾区人民比我们想象的更坚强
大家商讨过后，决定改变原计划，再返回绵阳市区，到安置点寻找采访机会。在回绵阳的路上，遇上一位搭便车的北川籍绵阳体委员工。这位李姓男士告诉我们，他在此次大地震中瞬间失去了9位亲人，他已经不愿再回到县城，是远方读书的女儿回来后，一定坚持要回去看一眼。

“只好满足她最后的一点心愿，也让她能死心，其实什么也看不到了，因为他们所在的地方已经认不出什么来了，变成了十多米的乱石堆，他们被崩塌的山体埋了。”

就这么在路上偶遇一个北川人，一席痛苦中夹杂着坚韧的话所讲出的故事，足以让人唏嘘不已。几天过后，回到成都，又在网上看到一条消息：《中国足球报》一北川籍记者，竟然在灾变中失去了20位亲人。我们再回绵阳，找到了部分北川籍劫后余生的学生，让我们吃惊的是，在简短的采访中，他们对灾难的态度，对未来的思考与期望，所表现出来的，远比我们最初的想象更为坚强。他们现在最需要的，正是对他们那份上学的渴望的支持。

灾区孩子，他们急需帮助
在绵阳的这段时间，我们遇到不少从灾区逃出来的学生。她们现在困难重重，她们对未来充满迷茫，她们急需社会的帮助。

雷志凯：男，11岁，就读于北川擂鼓小学5年级3班。5.12日地震发生时，自己正在学校3楼的教室里上语文课，全班同学在老师带领下逃生。其所在班级共有54个学生，3人受伤，一名同学死亡。

陈杰：女，9岁，就读于北川擂鼓小学2年级2班，地震发生时，自己正和全班同学在一楼的教室里上美术课，发生地震后，老师带领大家跑到操场空地处躲避，后被父亲找到。全家人从擂鼓镇徒步到达绵阳市九州体育馆栖身。

张苗：16岁，资中人，北川职中旅游专业一年级学生。其所在年级有800名同学，地震后有300-400人成功逃生。如今学校那边设施都被破坏，但仍希望早日回校上学。

牟珍燕：北川中学幸存者，高二，16岁，当时在三楼，教学楼垮塌后被埋，10多个小时后被成功救出。

陈河舟：北川擂鼓中学初一一班，最想回去念书。

刘浩：北川擂鼓中学初一一班，父亲刘华东在场，妈妈已失去联系。

赵艳：北川擂鼓中学初一四班，爷爷和奶奶失去联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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